初戀

好久沒講笑話了,似乎有點對不起忠實的觀眾們,(噁….)
我這次換個口味,說個故事吧,一個純情的初戀故事喔….
本來以為這個故事會放在心底很久,也許帶到搖椅上。
不過,我還是太樂觀了…

這個故事我還沒有完成,所以不曉得會連載到哪時候,
無論如何,請慢慢欣賞吧….(歡迎評論耶!)

一、
主角同樣是一位異鄉的遊子,懷著一顆細膩又敏感的心。
他叫小石頭。

什麼,小石頭聽起來有點奇怪?
不會吧?我倒覺得很貼切。
因為孤獨的留學生在異邦就好像路邊的小石頭一樣,
沒人會去關心,總是必須靜靜地埋沒在不一樣的土地裡,
直到自己夢中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來臨為止…..

從第一道陽光開始,步出 LAX 機場大門的小石頭便開始發抖了。
不過別誤會,小石頭不是因為找不到接機的學長害怕得想哭;
而是刺眼的光線、清爽的空氣以及
四周形形色色輪廓不同的異邦人等,
讓小石頭深刻地感受到 “孤身犯險、深入虎穴" 的刺激,
心中陣陣血氣上湧,忍不住就在機場大門睥睨四顧,
想像自己是飲餞易水的英雄,
四周的行人在小石頭兇狠的目光下紛紛低著頭快步走過,
直到滿面抱歉的學長匆匆趕來為止….

可惜剛開始的興奮很快就被各方接踵而來的壓力淹沒。
兩年兵役的空窗期,加上語言的障礙及家庭中的養尊處優,
小石頭頓時集聾、啞、殘於一身,連上超市買絞肉這種
生活中的瑣碎都變成字典裡查不到的挑戰。
為了克服內憂及外患,小石頭用上所有的精力,
好不容易才在課業與生活間取得了平衡。

於是,日子順理成章地成為圖書館與中國超市間的
一些緊張與繁忙,生活步調急切得令人暈眩,
時光好像要消失在空氣裡,除了禮拜五的黃昏吧,
美國人口中的 happy weekend….

在短暫的喘息中,小石頭會站在陽台上哼些遙遠的歌,
迎著夜風釋放多愁善感的靈魂。
若碰巧是有月亮的晚少,心底還會響起莫名的鼓舞,
也許是一陣悚然,也許是幾句給自己的承諾。
總之,孤獨的感動異鄉遊子是從不缺少的。

就這樣春去秋來,小石頭也慢慢成為校園老兵。
….To be continued
二、
“喂,小石頭,發什麼呆啊?晚上有沒有空?"
小石頭回頭過來,波 拿著一杯可樂,站在後面笑嘻嘻地望著自己。
“有什麼事嗎?"
“到我那吃個飯吧?我愛人要煮。"
“哎喲,這麼好?上禮拜不是才吃過?"
“上次是討論選課,今天可是有好事喔!"
波 一臉神秘的表情,倒真勾起小石頭的好奇心。

“真的?什麼好事?妳愛人有 baby 喔?"
“怎麼可能,我們都很小心的,啊,不是啦,是那個,
我愛人的同學,呃…."
平日靈牙利齒的波居然結巴起來,事情看來大有蹊蹺….

波 是小石頭赴美一年來的老搭檔,不但上課一起討論、
一起做 project,很多日常生活也彼此幫忙,
是海峽兩岸一家親的好樣版。
有幾次 project 有漏洞,都是靠 波 的一張利嘴把黑的講成白的,
雖然有時粗枝大葉,但對好朋友真沒話說,
這也是小石頭願意破例和大陸人在一起的原因。

“你愛人的同學?上次一起吃飯那個音樂學院的韓國妞喔?"
“對啊,你不是說她漂亮又有氣質?"
“拜託,人家韓國還有老公等他呢!"
“呃,對啦,可是,可是…."
“啥??"
“….那個,是這樣啦,她說她一個人在美國很寂寞,所以想找一個伴…."

小石頭聽了嘴都合不起來: “哇哩勒,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
“不,真的啦,這真的是難得的好機會,而且你們兩個又都喜歡對方。"

小石頭是嚇傻了眼,波則是百般勸誘,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兩個老中在吵架….
“你看你這把年紀了還沒交過女朋友,剛好趁這個機會學習一下嘛!"

“學你個頭啦,原來你每次請吃飯都是洪門宴。"
“喂,你怎麼這麼說,別人想要都要不到,這還是我極力推薦你勒。"

“波,我曉得你是好意,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小石頭拾起了大衣 : “我宿舍有迎新會要先走了"
“喂,你這樣我怎麼跟人家說啦?" 氣得手中的可樂都飛濺出來了
小石頭頭也不回地落下一句 “那你就自己下海吧!"
“喂!喂!你這麼膽小以後別想交女朋友了啦…."

聽到波最後一句話,昂首闊步的小石頭心裡卻漠然了。
膽小嗎?呵呵,也不盡然吧?那又為了什麼?
這把年紀還沒牽過女孩子的手,說出去的確很丟臉。
身旁的台灣同學早就趁著課餘閒暇玩起男人與女人的遊戲,
而像剛剛這種情形,說好只是暫時一起生活的例子也有,
美其名有個照應,實際上就是男歡女愛,不過也沒有人覺得不對。
大家都是離鄉背井,功課壓力又重,
別人的男女關係相形下就沒那麼重要。
多餘的道德只是有錢有閒的三姑六婆聊天的資料,留學生無法這麼奢侈。

赴美一年來類似的機會不少,甚至有日本女孩主動送上電話地址,
小石頭不是柳下惠,孤獨的星夜裡不免一番天人交戰,
最後總覺得沒有感情的遊戲不是自己的 style ,"忍痛" 放棄。
聖賢書讀多了,小石頭有些觀念是很 “中國" 的。
為此甚至有女孩悻悻然地當著眾人的面說:
“奇怪,有些男生怎麼就是有種莫名其妙的責任感…."

思緒翻騰間,宿舍已經到了。
lobby 擠了許多興奮的眼睛,許多人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 social。

“應該都是新生吧?"
小石頭心中暗笑著,舊生是不會熱中這種活動的。
自己之所以會參加其實僅是徇一己之私,
主要想看看有沒有新的台灣美眉需要"照顧"。
想到這裡忍不住也笑了,剛剛還裝得正氣凜然呢!
人就是這麼一種矛盾的動物….
To be continued…..

“Hei, hei, guys, please be quiet. We are going to start."
主席 Michael 走到台上高喊起來,人群向前一陣靠攏。
<<啊,開始了,今年宿舍新生就是這些?>>
小石頭與印度室友溜到人群最後面,藉機對幾個特定目標重新打量:

<<左前方高高的帥妞應該是日本人,畫了淡妝,
連參加非正式的迎新也穿高跟鞋。>>
<<右邊的馬尾巴大概是大陸妹,臉蛋和皮膚都不錯,
只是英語比我還流利,加上那股彪悍勁,也許我還需要她來照顧勒!>>

<<擠在最前頭那三個女孩一定是台灣來的,之前便聽到幾句台語洩了過來,
雖說不修篇幅的外表下可能還埋著火熱的心,不過…唉,
會議結束後過去寒暄一下,好歹盡個義務。>>
在失望的心情中小石頭對這學期的新生品質打了個 B- 的成績,
之所以還勉強及格完全看在那個日本妞的份上。

台上 Michael 與 Serena 開始嘰哩瓜啦地唱雙簧,
台下品質只有 B- 的新生們不曉得自重,竟然還一陣一陣地轟笑。
<<儒子不可教也!>>
疲倦感陣陣湧上,靠著牆小石頭正想閉目養神,眷戀一下那位韓國小姐….

突然前門一開,蹦進一位短頭髮的東方女子。

<<哇勒!>> 張大嘴如受電擊,小石頭揉一揉眼睛,
<<發了發了!那裡掉出來這個大美女啦!>>
拉一拉臉皮,再看仔細一點:
白晰的皮膚,小巧的嘴唇,亮麗的耳環,高傲的眉毛,
俱是夢中才有的幻影。
一遍遍的窺視與肯定,不但睡意全消,
全部的經神都被吸引到女孩的側影上….

<<趁這個機會過去打個招呼吧?>> 右腳抬了起來
<<有點唐突吧?這麼多人只找她?>>
右腳又放回去,伸縮一下腿而已。
<<看起來是台灣人,就假裝問她是否來自台灣…>> 身體已向前傾
<<還是等會議結束吧,散會時大家會閒聊,
找她便很自然…>> 身體又向後擺,假裝伸伸懶腰
小石頭內心天人交戰,許多念頭從腦中飛閃而過,
根本不曉得新生們在轟笑些什麼,只是身體很不自主地扭來晃去。

可惜考慮最週到的計畫通常也是無從實行的計畫。
沒抓住稍縱的機會,再完美的計畫也是枉然。

女孩並沒有待到會議結束,站在門旁聆聽了半晌便帶著微笑離去,
只留下扼腕的小石頭,握緊拳頭悔恨自己的羞怯。

人群散卻後還多虧印度室友拖著失神的小石頭爬上樓,
到隔壁寢室做些友誼拜訪。
“為什麼一定要選今天啊?" 小石頭真的沒有心情。
“啥?為何不,迎新會剛剛結束,他們一定都在房間裡。"
“呃….好吧好吧,我們盡快結束好嗎,我今天好累。"

心不甘情不願地按了門鈴,門一打開小石頭頓時血氣上衝,
站在他們面前的竟就是那位女孩,還笑嘻嘻地望著小石頭。
“Hi?"
“H…H…Hi,我們…住隔壁,特地過來說聲 Hello…"
“Oh…歡迎!請進請進。"女孩興奮地歡迎,
做手勢請兩位鄰居到客廳坐坐。
經過女孩身旁時小石頭還偷偷地吸了一口氣
<<啊,好香,不曉得是用那一牌的香水….>>
平日抱著自然就是美的"原味主義",
今天卻覺得上點淡妝更是相得益彰。
女孩轉身對房內高喊起來:
“Janifer, Mishelle, Etsuko, 請出來一下,我們有客人。"
“Oh…really?" 房內傳出一陣鶯聲燕語 “我們來了…"
剎時從房間內湧出三個女孩,把小石頭看到傻眼:
<<天哪!怎麼會這樣?剛才的日本妞、大陸妹、台灣妹,
加上身旁的美女,怎麼統統湊在一起了?>>
頭腦一陣暈眩,小石頭根本搞不懂今天是怎麼回事,
看到旁邊的沙發急忙坐了下去,免得當眾出醜。
To be continued…..

客廳一時間人馬雜遝,彷彿在玩大風吹,
大陸妹果然標悍,一馬當先,搶佔中間的沙發。
日本妞在坐在旁邊的椅子,
台灣女孩只有搬餐桌椅坐客廳的邊陲。
最後那位絕色佳麗,端來幾杯柳橙汁,
很自然地在小石頭身旁坐下。

主客坐定,小石頭開始進行情報收集與分析。
大陸妹叫 Mishelle,是個北京姑娘。
日本妞是 Etsuko,祖籍 Hiroshima 原子彈。
台灣女孩 Jennifer, 從前是高中英文老師。
而身旁傳來陣陣幽香的美女,
只知道芳名是 “一角" (Penny)。

看到 Penny 以極為標準的美國腔英語招呼大家,
間或夾雜著常用的美國俚語,
小石頭心裡慢慢地沈了下去。
逮到一個機會,鼓起勇氣問個明白:
“Hai, Penny, 妳是打哪來的?"
“我?讓你猜啊,Jennifer 妳別說喔。"
“Well….妳看起來像是一位台灣女孩喲!"其實這是小石頭
自己私心的盼望。
“Bingo! 你怎麼知道?"女孩們都嚇了一跳….

剝絲抽繭後慢慢明白,
原來 Penny 從小移民,已赴美十餘載。
小石頭在心底嘆一口氣,批髮左衽久了,
恐怕已非我族類…

看著近於伬尺這位亮麗又自信的女孩,
小石頭卻感到兩人的距離好遠好遠,
造化弄人的感概不覺地埋在笑語之中。

回房後,印度室友竟神秘兮兮地對小石頭說:
“ㄟ…你不覺得 Penny 長得很漂亮嗎?
你想我會不會有機會啊?"
搞得小石頭哭笑不得。

四、

加州的台灣留學生都帶著一絲冷漠,
也許是客居異鄉的保護色吧?
加上課業繁重的壓力,平常並不時興多餘的社交。
小石頭在宿舍住了一年,仍只有同修學分的幾位同學
比較有來往。其他的人碰到都是
“How are you?" 地用英文交談。

其實大家都有份默契,彼此只是對方生命裡
轉瞬的過客,今夜我們雖在異國的星空下偶遇,
明天又將各奔東西。不要窺探對方神秘的過去,
也不必關心渺渺未知的未來。繁重的生活中,
多餘的好奇只會成為額外的負荷。在異域攻讀的遊子,
嘮嘮叨叨的祝福已沒有胃口消化。反而是一份理解
的眼神,更能讓人甩甩頭,大步前進。

不過一切都改變了,只是因為 Penny 她們搬進來。
短短幾個月,全宿舍的台灣男孩彼此都認識了 —
就在 Penny 的 apartment 裡。

不但是英文,Penny 台語也講得字正腔圓,
因此每到興奮之處,
小石頭可以引經據典,國台英語三管其下,
逗得女孩咭咭地笑。
在異邦能用熟悉的語言與甜美的女孩交談,
簡直像寒冬裡泡溫泉一樣,
連繃緊的心都慢慢鬆弛。
只可惜這種感覺所有的男生都有….

佔著地利之便,小石頭找到藉口便往隔壁跑。
剛開始還有點扭擰,但每次拜訪,
不是已有其他男孩穩坐泰山,口若懸河,
就是聊到一半,"叮咚-叮咚-“又有其他人按門鈴造訪。
看到眾家好漢前仆後繼的精神,
小石頭慢慢也就覺得騷擾她們是名正言順。

豔麗又直爽的 Penny 當然是眾人眼中的主角,
然後台灣男孩可以再找 Jennifer。
日本男孩也能找 Etshko,
大陸、香港人還可以找 Michelle,
甚至連小石頭的印度室友也不時地湊一腳,
大家似乎都把她們的 apartment 當成異鄉最後
一絲溫暖的 refreshing room。

不知何時,Penny 的餐桌上開始出現玫瑰花,
豔紅得怵目驚心,彷彿述說著一場無形而激烈的戰爭。
小石頭雖然欣羨,內斂的個性卻僅止於不定時的閒聊。

然後,固定的護花使者也出現了。

“班上的同學而已,是香港人"
半開玩笑試探地問到,Penny 也是微笑地回答….
這個解釋當然無法令小石頭釋懷。

原本飄逸的生活,腳步卻越來越沈重,
好像絆到了什麼。
晚餐後的陽台上,迎著夜風,
小石頭數著慘白的街燈沈思。

— To be continued

五、

「小石頭,幫幫忙,我撞檔了!」
期中考剛過的某晚,電話突然響起,
同學 Ricky 焦急的聲音批哩啪啦冒出來:「現在在機場,
機票出差錯,我阿姨他們必須多待一天,
可是明天一大早還有團要到….」

聽到這裡,小石頭已經明白怎麼了….

南加州一年四季如夏,無論何時比佛利山總是擠滿旅遊人潮,
縱然這幾年的特產是暴動與地震,
留學生依舊有接待不完的親朋好友,
其中大部分是台灣的老同學,還有老同學的同學,
以及老同學的同學的台灣老同學,總之盤根錯結、
株連禍結、人人有獎。
一個閃失,像現在這樣撞檔或漏接稀鬆平常,見怪不怪。

這個忙不能不幫:「說吧,班機時間和人數。」
「放心,沒有虧待你。貌美蜜斯三管,本來要留著自己用。
她們電話是…」

掛斷電話,小石頭眉頭皺了起來:「晚上想去跳舞!?
有沒有搞錯啊?」

其實接待過的親友多了,台灣老鳥對各大景點心中都有個底,
就算是餘興節目,男孩子帶去看脫衣舞,
女孩子帶去 Outlet 大血拼,
老人家送到小賭城拉霸也就統統搞定。
想去 DISCO 跳舞倒是第一次。

美國的舞廳龍蛇雜處,毒品槍悈都是真的,沒有熟悉的人帶路還
真讓人猶豫。雖然認識幾個土生的老美,但是欠他們人情一定會被
連本帶利討回去,能不找他們還是別找。一時沒辦法,
晃蕩晃蕩著又跑到隔壁騷擾 Penny 她們。

「我倒是認識一個 Dancing Queen 喲!」Penny 一樣是用甜美的笑容回答:
「只要說要跳舞,她連考試都不管,一定沒問題。只是…」
俏佳人抬起眼光調皮地揶揄:「怎麼啦?突然想要 crazy 一下?」

「呃啊…天大冤枉,不是我想,是幾位素昧平生的女孩….」
長久建立起來的清新形象可不能功虧一簣,小石頭慌亂地解釋,而 Penny 的
反應倒是出乎意料:「原來是貌美蜜斯三管喔?呵呵…好像很好玩耶,
我可不可以一起跟去啊?」

人家說好心有好報,應驗在這次真算是撿到。美女願意賞光豈有推辭的空間。
回房後的小石頭,滿腦子縈繞幸福的青鳥,躺在床上竟然睡不著覺….

Ricky 沒騙人,三位佳麗各有千秋。尤其一位短褲美眉,勻稱的雙腿讓小石頭
興奮得談笑風生,古今縱橫,殫精竭慮地簡直可以當電台的名嘴。

有道是行到路窮處,坐看雲起時,浮雲遊子意,落日佳人情。
夕陽西下時大家剛好排排坐在 Santa Monica的海灘上。碧海長空,波光粼粼,
女孩們陶醉不過,嘆氣地靠在一起,小石頭則在一旁得意地竊笑:
嘿嘿,別這樣就滿足了,晚上的特別節目我還沒端出來耶!

晚飯後,Penny 與她的朋友開著金色的 Lexus 300 到餐廳門口一起會合。
「這是我朋友 Anita…」
彼此禮貌地打聲招呼,Anita 開始介紹要去的舞廳:「Star Dust 比較小,
不過很少看到黑人,我朋友今天剛好在那開 birthday party….」
一邊聽她介紹,小石頭還是忍不住嘀咕:「又是一輛 Lexus,
難怪可以不管考試專心當個 Dancing Queen….」

Anita 不失舞后本色,從舞廳門口就一路打招呼,連壯碩的警衛都向她敬軍禮。
三位佳麗似乎也很習慣,飲料沒到就急著下場跳舞。
反而只有小石頭與 Penny 難掩生澀,在震耳的音樂中聊天。

發現小石頭久久不肯下場露一"腿",女孩們蹦蹦跳跳地回來拖人:
「不會說沒跳過吧?」
「一起來玩啊,大家都隨便搖而已。」
「走啦走啦…」
一邊說著,一邊就開始動作,左簇右擁地硬拖著小石頭下場。
平日這種溫香軟玉是一種豔福,今天卻讓人膽顫心驚。
小石頭頻頻回首,唯恐被冷落在座位看顧東西的 Penny 拂袖而去。

今天第一次,事情好像沒有按照原訂行程,而脫離自己的掌握了…

其實,如果說 Penny 是昂貴高雅的法國菜,
那麼身旁忘情陶醉的女孩也不差,就像味重過癮的中華料理。
Penny 的美,美得像一尊維納斯,讓人不敢唐突。
平日簡單的首飾與合宜的套裝,從第一次見面起就像一堵無形的牆,
再加上醫學院高材生的自信,小石頭只能仰望,從來也沒能夠真正靠近。
而今天碰到的這幾位女孩,雖然沒有 Penyy 那麼驚豔,
但開她們玩笑時眼睛卻也不會因為刺痛而瞇起來。
小石頭真的有心動的感覺,否則這次導覽也不會博命演出。

今天一整天,在車上、在海邊、在光芒閃爍的舞池裡,
小石頭心中不斷出現一些與以前不同的雜音,就如同現在一樣。
身旁的女孩能夠與自己同遊、爭辯、打鬧,甚至耳鬢廝磨地擠在舞池跳舞,
而女神般的 Penny,現在卻在座位上,只有當回首眼神交會時
給小石頭一個安慰的笑容。
兩相比較下,小石頭心中抓到了些什麼,有些釋然,有些決定,
於是心情隨著身體的擺動,終於放棄長久以來的堅持,呼應身邊的女孩們,
慢慢沈淪進周遭的搖滾樂中….

— to be continued

六、

在美國的各國留學生大概可以分為三類。
第一種是實力傲人,專心一志追求夢想的武鬥家。
這種人外表看過去不值一哂,因為他們全部的精神都活在另一個世界中。
校園草地上拍八釐米電影的禿頭男子,在好萊塢可能大名鼎鼎。
每天抱著一疊歌譜的近視女孩,抽屜裡也許塞著國際小提琴大賽的優勝。
這種人不多,但又不是沒有,特別是學校在某個領域執世界牛耳時。
若有幸遇到這種可以把教授釘在黑板上下不了台的天才,小石頭心底總會
湧出有為者亦若是的悚動。

第二種人類似美國的大學生,大部分是赴美多年,已全盤西化的小留學生。
他會在半夜跑來借你的浴室,因為他的室友困在裡面吸毒。
逛完街突然搬一整套電腦回來,理由只是機殼顏色"黑得夠酷"。
你也許不願和他推心置腹,但如果想要深入美國的通俗文化,他可以花
一整晚的時間為你解釋冰上曲棍球為何一定要打到頭破血流。

最後一種人的數量最多,才智平庸,個性溫和,他們的特色就是沒有特色。
這類學生大部分上課認真可惜成績中等,在各方面都奉行老莊的中庸哲學,
要壞壞得不夠徹底,要好又好不過人家才華橫溢,高不成低不就,
生平無大志,只求拿到一張綠卡或一份T.A.(助教)。

小石頭眼高手低,雖然每天焚膏繼晷,大考前夕不分日夜緊張到胃抽筋,
教授還是只肯給 A-,二話不說當然被歸在最後一類。

自從舞會過後,心有所感的小石頭對 Penny 不算攻勢的攻勢也慢慢沈寂下來。
再加上期末考將至,為了彌補被歸在第三類留學生的缺憾,每天都是教室、
圖書館與實驗室間的來回輪替,足足有幾個禮拜未曾到隔壁噓寒問暖。

某個難得的雨夜,渾身濕答答地從圖書館衝回來,在房門前突然被叫住:
「小石頭,怎麼現在才回來?」
回頭一望,Penny 笑容璀璨地走過來,豔紅的櫻唇與
袋子裡的蘋果交相輝映:「唉呀!你怎麼淋得全身濕濕的?」
「呀…是啊,剛從圖書館回來,沒料到會下雨…你去 Shopping?」
「嗯…下課順便到 Grocery Store 買點水果」Penny 舉了一下手中的購物袋:
「…對了,後天是我生日喔!你可以參加我的 birthday party 嗎?」
「當然沒問題啊!」小石頭開懷的笑了:「原來你也是年底出生喔?如果是
後天的話嘛….你是 Scorpin?」
「是啊,你對星座也有研究?」
「開玩笑,上知天文下勘地理啊!你們 Scorpin 的個性就是….」

其實小石頭情報收集得不錯,早就打聽出 Penny 的星座,為此還花了幾個小時
在圖書館做研究,這就叫做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不過幾個禮拜沒聊天,兩個人卻像多年相逢的好友,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
竟然就在門口聊開了,一直到印度室友也從實驗室回來才驚覺……

Birthday Party 當天,Penny 的 apartment 人山人海,除了雞尾酒與小點心,
會場還正式到大家必須用英文聊天。除了平日就眼熟的台灣留學生,還有許多
Penny 的醫學院同學,當然也包括了那位香港的護花使者。各路英雄自信滿滿,
你文攻我武嚇,連包裝精美的玫瑰花都只能像垃圾堆在桌腳,
大家除了聊天 social,也趁這個機會評量一下平日看不到的競爭對手。
自覺得前途不夠輝煌燦爛,或者沒有潘安之貌、雪萊詩情的人心頭頓時
就矮了一截,當然回頭就只有摸摸鼻子,退出競爭。小石頭沒看過這種大陣仗,
有好一會嘴都合不攏,心裡頭甚至有點高興地安慰自己:
好在早就萌生退意,不然要和這些精英們拼個你死我活,挑戰性也未免太高了吧。

Penny 當天穿著連身的灰色長裙,展現阿娜多姿的身材,皎潔的臉頰兩側,
兩顆鑽石耳環一閃一閃地在 apartment 裡到處遊走閃爍。
亮麗的壽星當然成為今天的主角,無論那個聊天的群體有她加入頓時就生色不少,
但小石頭卻有些自形慚穢,一些可笑的自卑感迫使得自己似有若無地避開,
連眼神也盡量不要放在這位最美麗的女孩身上。

也許,這就是在徹底絕望後,讓自己不再受到更大創傷的最後手段吧。

終於到了 Birthday Party 的高潮,大家圍在桌旁等著切蛋糕。
Penny 這時候卻做出驚人的舉動,在人群中拉著小石頭,站到自己的身邊。
唱完生日快樂歌後,小石頭握著 Penny 切蛋糕的手竟然不爭氣地微微顫抖,
也許旁人看不出,但 Penny 一定感覺得到。

真的迷惘了,這到底代表著什麼?
回房後躺在床上,小石頭陣陣思緒波濤洶湧:「海畔有族臭之夫,
難道 Penny 真的會對我有好感嗎?」

論前途,比不過醫學院的同學,
論家世,沒有紅色的 Mercede Benze 專車接送,
論外貌長相,品德才氣,在在都沒有讓佳人一見傾心的自信。

「難道真的是賴蝦蟆想吃天鵝肉?」

翻來覆去,還是忍耐不住,一通電話打給老搭檔 波 求助:

「很晚了耶!What the hell is it?」波睡眼惺忪地接電話。
「別睡了啦,有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幫我聽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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